当地时间5月23日晚，第79届戛纳电影节在蔚蓝海岸落下帷幕。
当晚最戏剧性的一幕，是罗马尼亚导演克里斯蒂安·蒙吉从蒂尔达·斯文顿手中接过金棕榈奖座——这是他继2007年《四月三周两天》之后，时隔19年第二次站上这个领奖台，加入戛纳史上仅11人的“双金棕榈俱乐部”。
蒙吉在台上说了一句话：“我们需要等20年后再回头看这些电影，才能知道哪些真正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。”
这句话，或许也是对这届戛纳最好的注脚。
峡湾
01 奖项“双黄蛋”，是纠结也是尊重
这届戛纳最让人津津乐道的，不是红毯上的星光，而是获奖名单上的“双黄蛋”——最佳导演、最佳女演员、最佳男演员三个奖项，全部由两人共享。
这不是评委偷懒。评委会主席朴赞郁在后台解释得很坦诚：“演员奖，我相信大家看了这两部电影之后会认同我们的选择。导演奖，两组获奖导演都有出色的表现，无法决定哪一部更好。”
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：好作品太多，舍不得取舍。
《黑球》的两位西班牙导演与《故土》的波兰导演帕夫利科夫斯基共享最佳导演奖。颁奖台上三个人凑在一起，主办方甚至没准备多余的奖座，三个人只能暂时分享唯一的那一座——这个有点尴尬的小插曲，反而成了这届戛纳最温暖的画面：好的电影值得被看见，优秀的创作者值得被肯定，不需要分出高下。
同样，《突如其来》的维尔日妮·埃菲拉和日本演员冈本多绪双双封后，冈本多绪也成为继张曼玉、全度妍之后第三位获此殊荣的东亚女演员。《懦夫》的两位男主演伊曼纽尔·马基亚和瓦伦丁·坎帕涅则共享影帝殊荣，值得一提的是，马基亚这居然是他的银幕首秀。
02 蒙吉的《峡湾》：把人放进制度的齿轮
当然，这届戛纳最受瞩目的还是金棕榈得主《峡湾》。
影片的故事听起来就让人揪心：一个从罗马尼亚搬到挪威的家庭，因为孩子在学校的一句无心之语，被卷入虐童指控，儿童保护机构介入，五个孩子面临被分别送往不同寄养家庭的命运。
蒙吉请来了“冬兵”塞巴斯蒂安·斯坦和《世界上最糟糕的人》女主角雷娜特·赖因斯夫主演，这是他第一次把镜头对准罗马尼亚以外的土地。但骨子里，这还是那个蒙吉——把人物放进制度的齿轮之间，冷静地记录他们被碾压的过程。
有影评人看完后说：“你以为你在看一个移民家庭的故事，其实你在看每一个人。”
03 华语电影的在场与缺席
这届戛纳主竞赛单元没有华语片入围，这是个事实。
但华语电影人并没有缺席。巩俐受邀在开幕式上用中文宣布电影节开幕，那一刻，中文响彻戛纳的夜空。中国电影联合展台携70家影视机构、185部优秀国产影片亮相，贾樟柯的短片《都灵之影》作为展映片登场。
更重要的是，就在这届戛纳期间，国内传来《给阿嬷的情书》票房破10亿的消息——一部没有特效、没有大明星的潮汕方言电影，硬是靠着观众的口口相传走到了这一步。它在戛纳交易市场放映时，也吸引了不少海外发行商的关注。
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：不需要急着去拿奖，而是先把故事讲好，讲给自家人听，也讲给世界听。
这届戛纳没有哪部电影是横空出世的“神作”，但几乎每一部获奖作品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：这个行业还在认真拍电影。
无论是蒙吉近二十年如一日地对制度与人性的追问，还是帕夫利科夫斯基用黑白影像对历史的凝视，又或是《懦夫》里两位演员对战争创伤的呈现——它们都让人想起芭芭拉·史翠珊在荣誉金棕榈视频致辞中说的话：
“在一个疯狂动荡、似乎每天都更加分裂的世界里，能在这个电影节看到如此引人入胜的电影，令人感到安慰。”
电影，终究是这个分裂时代里，少数还能把人聚到一起的东西。